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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务交流] 财产性利益的占有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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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4 09:24: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王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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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题的提出8 E0 c. B8 G0 B5 C

1 t# f( b% F/ N( q; k; m" q2013年7月8日至2017年8月2日期间,姚某、方某驾驶车辆在某地区收费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跟车的方式,多次偷逃高速通行费,共计人民币近万元,后被抓获(《检察日报》2019年6月14日第三版)。该案如何定性?同时,实践中还有以强行冲卡、撞杆等逃脱缴费、弄虚作假不交或少交车辆通行费等的行为,如何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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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5 J- N  H* ^$ o# L二、盗窃财产性利益中的占有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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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8 X; H( }) f. P9 h1 F笔者认为,前引案例中姚某、方某的行为宜认定为盗窃罪。此处关键在于财产性利益的占有转移(诈骗罪作为交付型财产性犯罪,占有转移相对易于判断),现剖析如下,供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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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我国刑法第264条规定,盗窃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他人占有的数额较大的财物,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行为。而“窃取”行为是指违反被害人意志,将他人占有的财物转移为自己或第三者占有的行为。显然,作为占有转移型财产性犯罪,若认为盗窃罪的对象包括财产性利益(财产性利益是指财物以外的有财产价值的利益),则如何解释财产性利益的占有“转移”。对于有体物,一般而言我们在解释占有转移上,主要是从转移前后的结果状态上判断,这从盗窃罪既遂的理论标准上可见一斑,除转移说系从过程着眼之外(转移说认为行为人将财物转移到其他场所时是既遂),盗窃既遂有的接触说、隐匿说、失控说、控制说、失控加控制说,均是从结果状态上判断,区别在于有的重点在前端,比如接触说,失控说,有的重点在后端,比如控制说。以此为径,针对财产性利益的占有转移,同样可以从结果上判断,笔者认为若从前后端着眼,用“获得”“取得”财产性利益的表述在语言搭配上较为合适,若从前端则用“丧失”“减少”等表述。换句话说,财产性利益在不同主体之间出现“该增加的未增加而该减少的未较少(或者说该增加的没增加而不该增加的实际上增加了),且该增加与该减少的财产性利益具有观念上的、规范上的同一性”,此即财产性利益在上述主体间发生了“占有转移”,亦可谓一主体取得获得而另一主体丧失。当然,这里的丧失至少是出现实现利益的客观障碍。就取得财产性利益的方法而言,有三种类型,“一是使对方负担债务;二是使自己免除债务(或延期履行债务);三是接受别人提供的劳务。”(刘明祥:《财产罪比较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1年4月第1版,第38—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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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中,姚某、方某驾驶车辆在某地区收费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跟车的方式,多次偷逃高速通行费,实际上是使自己免除债务。行车人进入高速公路取卡上路,即与高速公路管理运营者之间存产生服务合同关系,驾车者逃费是为了非法免除自身债务而非法占有了高速公路公司本应实现的财产性利益,在行车人与高速公路管理运营方这两端产生了财产性利益该减少的未较少和该增加的未增加(或者说该增加的没增加而不该减少的却减少),且该增加与该减少的财产性利益具有观念上的、规范上的同一性,且管理运营方未增加的财产性利益和行车人增加了的(该减少而未减少)、具有观念的规范的同一性的财产性权益原因正是行为人的行为所致。因此,姚某、方某实施了盗窃罪违背被害人意见转移财产性利益的占有关系的窃取行为,加之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等主观,宜认定为盗窃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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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P7 \# j+ r( Q, N三、抢夺财产性利益的占有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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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通行费的案件方式类型繁多,对此笔者认为,这类案件要以个罪犯罪构成具体分析,不能简单地模仿式参照,笼统地说“闯卡案”“偷逃过路费案”等等如何定性,逃避高速公路过路费的行为,可能是诈骗罪,就像四川等地的地方性司法意见所述(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省检察院、省公安厅联合印发《关于办理偷逃收费公路车辆通行费违法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等);但也可能构成盗窃罪,甚至还可能是抢夺罪、抢劫罪等。正如田宏杰教授曾言,“妨害车辆通行费收取的行为方式亦多种多样,归纳起来不外以下方式:一是秘密进入收费系统或收费箱,从中窃取车辆通行费据为己有的;二是针对车辆通行费不同收费标准的适用条件弄虚作假,以不交或少交车辆通行费的;三是以强行冲卡、快速跟车等方式,趁放行前车的横杆尚未落下,在收费工作人员眼皮底下疾驶扬长而去的;四是以暴力、胁迫或其他相当方式,逼迫收费工作人员放行以拒交、不交或少交车辆通行费的;等等。”(《检察日报》2019年6月14日第三版),田教授并对此认为,“从侵财角度而言,本十分清晰,即第一类系以盗窃为作案方式,第二类乃典型的诈骗方式,第三类则以抢夺为手段,第四类的手法显系抢劫”。笔者认为,上述概括基本是全面的,但从行为性质而言可作如下修正,第一种类型为“秘密进入收费系统或收费箱,从中窃取车辆通行费据为己有的”和“快速跟车等方式,趁放行前车的横杆尚未落下,在收费工作人员眼皮底下疾驶扬长而去的”,即盗窃作案方式;第二类是弄虚作假,以欺骗方式不交或少交车辆通行费的,即诈骗方式;第三类是以强行冲卡、撞杆等逃脱缴费,即抢夺方式;第四类是以暴力、胁迫或其他相当方式,逼迫收费工作人员放行以拒交、不交或少交车辆通行费的,抢劫方式;其他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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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5 M- W0 [# C9 s+ ?" s同时,《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33条第2款规定,“任何人不得为拒交、逃交、少交车辆通行费而故意堵塞收费道口、强行冲卡、殴打收费公路管理人员、破坏收费设施或者从事其他扰乱收费公路经营管理秩序的活动。”第57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为拒交、逃交、少交车辆通行费而故意堵塞收费道口、强行冲卡、殴打收费公路管理人员、破坏收费设施或者从事其他扰乱收费公路经营管理秩序活动,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给收费公路经营管理者造成损失或者造成人身损害的,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可见上述逃避通行费的行为也是扰乱收费公路经营管理秩序这一社会管理秩序的行为,故笔者赞同该类行为完全可以出现财产性犯罪与寻衅滋事罪的竞合。当然,这是另当别论的问题。8 D% S- z- V( t2 Y: K0 S

3 E- M$ Q# [& ^: Y) [4 U1 F# N但是,因抢夺罪也是占有转移型财产性犯罪,关于“以强行冲卡、撞杆等逃脱缴费”认定抢夺罪需要对“占有转移”进行特别说理。抢夺罪系公然夺取,其突出特点为“对物暴力”,且一般而言暴力施加之物与夺取之物具有同一性(姑且亦说素材同一性)。然而,“以强行冲卡、撞杆等逃脱缴费”这一抢夺财产性利益的行为,是否存在“对物暴力”即对财产性利益实施暴力进而“夺”取该财产性利益?笔者认为,当然存在,只是需要进一步解释此处的“对物暴力”。收费站设置卡点栏杆,其目的也许很多,但更好的有利于收取通行费显然是其目的之一,同时从空间禁忌理论而言,栏杆卡点等恰恰划出了占有的支配空间,在一定程度上表明高速公路运营方对财产性利益的占有,在该禁忌空间,更易收取通行费,一旦逃离该空间则会出现收取的客观不能或障碍。正如行为人尾随从银行取钱出来的被害人,趁其不备,对其拿有钱包的手腕用掌一击,被害人松手致钱包落地,行为人遽而抓起钱包逃跑,显然是抢夺,这里对“手掌”的暴力并不是通过对手暴力进而压制被害人反抗然后夺取财物,而是通过对与夺取之物有密切关系的其他保护之物或措施等施加暴力进而夺取目的物。如是观之,以强行冲卡、撞杆等逃脱缴费同样符合抢夺罪的不法行为的突出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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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j& l( D% q: t7 v最后特别说明,上述关于盗窃、抢夺等罪中的财产性利益占有转移的论述仅仅是个人极不成熟的初步看法,可能有待进一步严谨论证,错讹之处尚请多多指正!  ^& L% Y) Q1 V2 J5 z6 d4 {; R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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