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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务交流] 律师侦查阶段会见的技术与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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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21 01:46: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袁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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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侦查阶段的会见可分为律师接受委托后的第一次会见和第一次会见之后在侦查阶段后续进行的会见工作。第一次会见在整个侦查阶段会见工作中最为重要,涉及到和当事人建立基本信任关系。也往往是家属最为急迫的要求,需要律师在第一时间内进行,为代理案件开一个好头。律师后续会见工作是侦查阶段第一次会见后的延续,是通过会见跟进案件的进程,了解案件的发展情况以及及时掌握当事人的动态等。从大的方面,律师侦查阶段会见的目的和任务可归纳为以下三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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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通过会见,建立起和当事人之间的信任关系,并巩固和发展与家属之间的信任关系。' t- q; `" u5 f4 ]

8 d, h2 {: J+ H$ n二是通过会见,了解案件的有关情况和案件的发展进程,掌握被告人的动态,了解被告人合法权益是否遭受侵害等,以有针对性的展开相应辩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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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z. w" I- S; o" M# x三是增强当事人法律意识,提升其对追诉的防御能力,免受不公的待遇和遭受非法侦查的侵害,维护其合法权益。# k) S( B. ]4 g$ l; T"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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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见前的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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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的每次会见,都应当根据会见目的做好相应的准备工作。尤其是第一次会见,涉及到和当事人建立信任关系问题,应当做更为充分的准备。) n2 I1 E, [' T9 g9 G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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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要提前做好案件所需要的相关法律知识和其它知识的学习和准备。即便非常专业的律师,都不可能熟知方方面面的知识。律师在会见前,应当根据已经了解的情况,查找代理案件所需要的相关法律规定、司法解释以及其它方面所需要的知识,不做无准备之仗。做这方面的准备工作,也是让当事人更为相信律师的专业水平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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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4 b/ f9 \7 U! H) J' B二是会见前要准备好相关法律文书,根据会见所需要的时间合理规划行程。如果律师是第一次到要求会见的看守所,还应当通过律师同仁了解看守所具体位置和该看守所在律师会见方面的具体要求和安排。不同地方的看守所都会有自己一些独特的要求,如有的看守所要求律师提供委托人与当事人之间的亲属或婚姻关系,有的看守所不允许律师带电脑进去会见室等。虽然有些要求不尽然合理,也未必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提前做好准备,避免未能满足看守所的土政策而无谓耽误时间。. I# l0 k& Q. E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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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会见前,要告诉委托人。律师在确定会见的时间后,应提前通知家属,主要目的是征询家属是否有转达的事项,做好家属与当事人在生活方面沟通交流的桥梁。这样做,不仅是向家属表明律师已经开展工作,而且贴心的服务,能让家属满意,有利于维系律师和家属之间良好关系。5 l- ^% O) C5 l1 W

5 g+ [# `+ Y% S* a8 X* P二、具体会见工作的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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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确认委托关系4 u! F4 H6 U7 T/ Q# c# W" v+ w

5 F( t$ Z) c) t. r虽然依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于当事人在押的,其监护人、近亲属可以为其代为委托辩护人,但监护人、近亲属委托的辩护人需要得到当事人的确认。这是因为委托辩护人是当事人的权利,只是因为在押无条件或不方面行使,从而法律允许家属代为行使,家属的代理行为需要得到被代理人即当事人的认可和追认。故律师在第一次会见时,要与当事人确认委托代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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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而言,律师应首先向当事人介绍自己的名字,来自于哪个律师事务所,并向当事人介绍和家属签订委托协议的相关情况。在介绍完毕后,应明确征求当事人是否同意家属所委托的律师。律师应在会见笔录中明确记载当事人的意见,如当事人同意和认可的,在会见结束前,律师应要求当事人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和捺手印,把当事人确认意见体现在相关法律文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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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建立起和当事人之间的信任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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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当事人认可家属所委托的律师,但并不等于当事人就会相信律师。其中,既有当事人因在押无法亲自选择和委托律师,只能先接受家属委托的律师,然后通过逐步了解才会信任。也有当事人对律师责任的误解而对律师抱有戒心,不敢相信。' w: ?; r1 ~( {+ Y: g+ b( \, m

0 o8 ]0 d* r! V! [0 b( o' V8 g; m虽然说,律师要和当事人之间建立起信任关系需要一个过程,但尽快建立起信任关系,能节约时间,有助于辩护工作的开展。第一印象特别重要(这也是律师在会见前要做好准备的重要原因)。为打消当事人的顾虑,尽快和当事人建立信任关系。律师可采用以下方法;7 O5 }$ s# v" S* l4 F* a8 p

" {4 V- C- G0 q: [: _7 ?5 D在会见前向家属询问如何才能让当事人相信律师,让家属提供方法。这些方法包括是谁介绍家属来委托的,说某个具体的事情等。律师也可以向当事人展示家属亲笔签名的委托书和家属想要告诉当事人的话,让当事人确信是家属所委托的律师,并且家属对律师是信任的。在过程中,律师也可以通过向当事人介绍律师的责任,特别是律师的忠诚义务和保密权利,消除当事人因不了解律师责任而对律师存有戒心。/ q+ z' V$ M" C1 q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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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向当事人了解案件的有关情况/ j" h% R; w1 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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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律师会见的主要目的和重点工作。具体的方法可以先询问当事人是什么时间因什么罪名被采取何种强制措施。然后让当事人自由陈述案件的有关情况,侦查人员已经讯问过多少次,讯问的主要内容是什么。通过这种沟通和交流,初步掌握案件的有关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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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需要注意的是,律师虽然要保持独立判断的精神,不能完全相信当事人所说的话,但在当事人对案件有关情况介绍过程中,主要是耐心倾听,即便当事人有些明显不合情理的辩解,也不要轻易提出质疑或予以反驳。其中具体的原因和理由我们将在侦查阶段会见的伦理中进一步讨论。: ^5 g0 X. f/ a/ u! ~/ e

: ?$ }+ I! u: G9 d% f另一方面,律师对有关案件情况的了解,不能仅局限在案件的事实和证据上,还应当在向当事人了解在办案过程中,侦查人员是否存在侵犯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如有,律师应要求当事人提供具体的时间、地点和实施者,必要时帮助当事人代为申诉和控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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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A3 x0 D9 f! m( R(四)向当事人提供法律咨询,提供法律帮助1 q3 `5 I  I& ?8 b1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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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咨询和提供法律帮助分为实体和程序两个方面。实体方面主要是向当事人详细介绍所涉嫌的罪名在刑法上是如何规定的,具体构成要件是什么?罪名成立可能面临的刑事处罚?等等。目的是能够让当事人知晓刑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照自己的行为并向律师提供有利于自己的事实和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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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由于缺乏相关方面的专业知识,可能会有对自己行为性质理解错误之处,也不一定知道哪些事实重要,而哪些事实不重要,按自己的想法和理解来裁剪事实从而出现错误。在这一点上,当事人涉嫌的是刑法所规定的法定犯就特别的重要,法定犯与自然犯存在区别,当事人往往无法掌握入罪的原因和出罪的理由,从而不知道该如何进行辩解,甚至会忽略对自己有利的事实,需要律师更为详尽的提供法律咨询。如现在的虚开发票类犯罪,没有导致国家税收是至关重要的出罪理由,应当明确告诉当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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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y0 S7 I- `4 U" }% ~* o, X程序方面主要是向当事人介绍各种诉讼程序的期限、相关证据规则和证明标准、诉讼证明的基本逻辑和方法、当事人在法律上享有的权利和义务等等,让当事人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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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实体方面的法律咨询和提供法律帮助,还是程序方面的,律师都不能照本宣科告诉当事人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要结合实际让当事人理解和明白。尤其是当事人的权利,一定要让当事人知道该如何行使。实践中,常有当事人虽然知道自己的权利,但不知道如何行使或出于对侦查人员的害怕,不敢大胆的行使的情形。律师在这方面应当提供有效帮助,这既是律师的责任,也是律师经验和水平的体现。' L) d) o& R5 c& F7 i; }

5 i3 S# G8 T; ~/ g  K7 n6 o* j- s  b& I举一个例子,如侦查人员不让当事人核实笔录或不同意修正时该怎么办?当事人在法律上的权利是可以拒绝签字。但是不是拒绝签字就是最好的办法。我认为,不是的。这是因为按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在犯罪嫌疑人拒绝签字时,侦查人员可以进行相关情况说明。实践中,犯罪嫌疑人拒绝签字的原因很多,是否是因为侦查人员行为不当导致犯罪嫌疑人拒绝签字,事后会有争议并各执一词。好的方法是,如果侦查人员不让当事人核实笔录或不同意修正时,应告诉当事人不要拒绝签字,而是当侦查人员要求签字时,直接写上侦查人员不让我核实笔录或不同意我修正,笔录和我说的不一致。光知道权利是没有用的,要教会当事人用适当的、好的方法维护自己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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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 h8 _6 f3 g" P; z8 h在向当事人提供法律咨询和法律帮助时,还应特别要向当事人提示,如果合法权益遭受侵害,一定要记住时间、地点和实施者,并及时要相关机关和部门进行申诉和控告。/ {6 ~8 U+ W/ E! Z4 a: A

7 h9 T* N, H% }(五)人文关怀和精神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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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L7 j* t( M* [+ \* t# z+ g律师在会见过程中,除了了解案件有关情况和提供法律咨询外,还应当向当事人进行人文关怀和必要的精神抚慰。- z0 O5 i; c5 K8 L  e

& d  F) ]5 o* x4 O人文关怀主要是转达家属的问候以及询问有什么话需要向家属转达,需要家属送什么物品,起到家属和当事人在生活方向沟通桥梁的作用。精神抚慰主要是要安慰当事人,帮助当事人排解内心的恐惧和忧虑,让当事人能够正确面对自己的境遇,起到心理医生的作用。不要认为律师只是单纯从法律上帮助当事人,好的人文关怀和精神抚慰其实是相当重要的,不仅可以让当事人更为信任律师,有自己人和朋友的感觉,而且对律师的辩护工作会有很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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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6 R' O0 P! F' _(六)做好会见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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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每次会见都应当制作会见笔录,这既是体现律师工作的成果,也因为有会见笔录的存在,在出现争议和冲突时,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做好会见笔录是律师防范执业风险的好习惯。有不少律师嫌麻烦,认为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会见是不做会见笔录。这是极端错误的。' L9 t; K$ n0 W9 |5 f

" [& c$ p  I, M% S律师在会见结束后,应当及时将会见的有关情况告诉家属。但在与家属沟通交流会见情况时,尤其涉及到案件情况是,要把握好分寸。对于如何把握分寸,具体在侦查阶段会见的伦理中进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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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侦查阶段会见的伦理  m" J+ m9 ]' {* J6 V4 ]% j

. U  K- w8 G1 U: r8 T/ s对律师侦查阶段会见的伦理,并不着重于律师在侦查会见是应当遵守的规则。这一方面,《刑事诉讼法》和全国律协《律师办理刑事案件规范》中都有明确的规定。在看守所律师会见室的墙上一般也会有明确的提示。对于这些显性规则,律师必须得遵守。我们要讨论的是律师行为中可能涉及到职业伦理方面的问题,以避免行为不当触发执业风险。4 `0 M' e2 F$ n3 M0 U

" h% J0 y6 y/ F; R1 Y- J' _7 k5 `(一)问题的提出8 C9 A: {+ T. B( R  U: I% X- B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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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在侦查阶段尤其是侦查初始阶段会见犯罪嫌疑人,本质上是一个价值选择和平衡的问题。这是因为律师能够会见,不仅能够打破侦查的封闭状态,犯罪嫌疑人不在是孤立无援而有律师的帮助。这客观上能够稳定犯罪嫌疑人情绪,增强其对抗追诉的信心和勇气。在律师向犯罪嫌疑人提供的法律咨询和法律帮助,能让犯罪嫌疑人更能明白所处的境遇,知晓自己的权利,从而做出趋利避害的选择。律师的法律咨询和法律帮助,客观上会让犯罪嫌疑人知道追诉机关在法律上面临的障碍,可能会出现不愿意配合追诉甚至是改变供述的情形。这些都是律师会见犯罪嫌疑人可能带来的客观后果,会增加侦查机关获取口供,追诉犯罪的难度。这也是侦查人员普遍不愿意律师提前介入能够会见犯罪嫌疑人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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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  l: @- _但同时,基于维护程序正当,保障人权以及让犯罪嫌疑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又不能不让律师会见犯罪嫌疑人。同时,律师能及时会见犯罪嫌疑人,不仅能够对侦查行为进行监督和制约,防止权力滥用,而且可以帮助侦查机关及时发现案件中的问题,及时纠正错误防止冤假错案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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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两种价值之间存在冲突。在我国刑事诉讼中,平衡和选择的结果是在绝大多数案件中,律师能够不受限制的在侦查阶段会见犯罪嫌疑人,只有三类案件限制律师会见。同时,为了避免律师会见对侦查工作带来过多的不利影响,对律师在侦查阶段会见犯罪嫌疑人的工作内容进行了明确,即只能了解案件有关情况,提供法律咨询等。并禁止律师利用会见的机会,帮助犯罪嫌疑人隐匿、毁灭、伪造证据或者串供,出现威胁、引诱证人做伪证以及其他干扰司法机关诉讼活动的行为。在会见过程中,律师也必须遵守相关会见纪律的要求,如未经允许,不得直接向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传递药品、财物、食物等物品,不得将通讯工具提供给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使用,不得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亲友会见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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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8 f. {$ ^1 c' d(二)不要轻易追问当事人客观事实是什么# D; @1 J. A)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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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律师在会见当事人过程中,特别喜欢让当事人告诉自己客观事实到底是什么?有的时候,认为当事人的无罪辩解不合情理时,还会进行质疑和反驳。个人认为,律师在侦查阶段会见时,因避免有上述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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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就律师而言,只有在当事人事实无罪时,才需要当事人告诉律师客观事实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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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0 Z: d, f+ H如果当事人事实上有罪,律师并不需要知道客观事实是什么。律师的责任只是从案件现有事实和证据的基础上,从法律的角度分析和判断认定当事人有罪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从而提出辩护意见。在一定程度上,客观事实是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现有事实和证据呈现出来的法律事实是什么。这是因为律师并无追诉职能,只有辩护职责,虽然有消极真实的义务,不能以积极行为阻碍真实的发现,但无积极真实义务。, f9 v- K( P* r& H4 m$ f

" H7 C3 T9 f8 {; l1 n特别是在侦查阶段,相关事实还未查清,有关证据还未收集在案,当事人即便事实有罪,但法律上是否有罪无罪还处于未定状态。在这种情形下,除非当事人明显无罪的情形下,律师没有必要要求当事人告诉自己事实到底是什么。律师知道多了,有的时候不一定是好事。5 v. ]" ~9 N4 H$ q

" V/ @5 S% R  w* V, x8 {其次,如果当事人事实有罪但告诉了律师,会让律师陷入尴尬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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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基于律师忠诚和保密义务,当事人对律师实话实说没有问题,律师除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三类情形外,也无需告诉侦查机关或其他第三人。表面上不会有大的问题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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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 ?2 V0 F' m( a: W, H  v但问题是,如果当事人事实有罪,但没有向侦查机关如实供述时,把客观事实是什么告诉了律师。往往会要求律师告诉他该怎么说,如何进行规避。如果律师断然拒绝当事人的要求,会让当事人认为律师不帮他。但如果律师给当事人想办法和出主意,则面临帮助当事人隐瞒、毁灭、伪造证据或者串供的执业风险,有以积极行为妨碍真相的发现的嫌疑。与其把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还不如让自己不知道客观事实是什么。0 Y1 u+ O% s1 W4 @. a& @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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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侦查阶段的质疑和反驳不仅缺乏基础,而且会破坏和当事人之间的信任关系3 J( \1 s) e- i5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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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在侦查阶段,往往除了当事人的渠道外,并无其它渠道了解案件有关情况,不一定清楚案件的证据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律师认为当事人的无罪辩解不合情理,主要是基于经验所做的主观判断,存在错误的可能性,可能与案件的证据情况不相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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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l1 Z, x3 G! n2 A律师对当事人的辩解提出质疑或反驳,会让自己带有侦查的嫌疑,会让当事人认为律师没有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不是在帮他。甚至会提出到底是不是自己请的律师的感觉。这会极大影响彼此之间的信任关系。如果遇到当事人反问律师,你说我说的不合情理,那你认为该怎么说这样问题时,律师反而很难以应付。不仅说的不一定与案件现有证据情况不相一致,而且很容易被认为是在帮助当事人串供。与其如此,还不如当事人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随着诉讼向前发展,在后续诉讼阶段再来和当事人讨论和解决这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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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c- ^* \2 i4 R7 ^(二)避免会见行为不当给自己带来执业风险: q! H% {( {7 N9 b! k3 g4 a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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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所述,律师在侦查阶段会见犯罪嫌疑人后的客观后果就是可能导致犯罪嫌疑人不配合追诉或改变供述。虽然这种客观后果和律师无关,而是允许律师在侦查阶段会见犯罪嫌疑人这一制度必然有的负面价值。但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侦查机关和侦查人员很容易迁怒律师,对律师会见行为进行指责。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律师在会见工作中不谨言慎行,存在行为不当之处,很容易给自己带来执业风险。如不少律师很喜欢给当事人说“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就不要说”;或者站在辩护的角度去调整当事人的某种说法,以有利于辩护工作的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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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5 Z. I( k/ j2 Q. F4 _1 t我们认为这样的做法存在相当大的风险。“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就不说”很容易被认为律师是在教当事人隐瞒证据,不如实供述。对当事人某种说法进行调整,会被认为是在教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或串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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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2 H! i& N3 o0 {4 F7 g律师在和当事人沟通交流过程中,应学会使用中立性的语言,学会顺着当事人的说法提出自己的意见,一般不要有积极性的语言。如使用“按你的说法,事情是这样的……”的用语,或“依你所述,可不可以这样理解……”相对中性的方式。在当事人问及律师该怎么说的时候,可以以“尊重事实,实事求实”来回答,或者用“是什么就是什么,不是什么就不是什么”来应对。一定要避免因为用语的不当让有关机关抓住把柄,认为律师是在教当事人隐匿、毁灭、伪造证据或串供。虽然依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律师会见犯罪嫌疑人不受监听,但极端情况下,当事人可能为了保全自己而做出对律师不利的指控,告诉有关机关是律师教他的,在这种情况下,律师会遇到很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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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_" r( U2 ]+ }7 j4 l) y2 q8 T(三)把握好和家属沟通案件有关情况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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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问题,我专门有一篇《律师和家属交流案情的边界》发表在自己公众号上进行了讨论。主要的观点是完全不说和什么都说都是不对的。律师并不是不能和家属交流案件的有关情况,关键在于和家属沟通交流的案件有关情况是不是属于国家秘密,存不存在影响和妨碍侦查活动顺利进行的危险。如果不存在可能导致被追诉人逃避追诉、干扰证人作证、影响到知情人自由作证等危险,律师是可以把所了解案件情况告诉家属,满足家属知情权的需要。这需要律师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判断,考量的是律师的经验和智慧。不能为讨好当事人和家属什么都说,但也不能害怕风险,什么都不说。7 }4 p# J; ?( I& H$ \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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